沈阳的老公园一到夜里，“十元买卖”又起势，城管刚散场人群就回流，真正刺眼的不是噱头，而是老人靠这点钱过活与公共秩序的长年扯拽
南湖公园临湖那条小路，灯一亮，树荫底下就热起来了
小马扎靠得紧紧的，红布一铺，摊位算是支上了
有人摆“祖传膏药”，有人拿着小瓶子嘟囔“男士专用好物”，一圈大爷大妈跟着鼓点甩着胳膊扭着腰，像舞又像操，旁边看热闹的把路口堵得死死的
耳边是二人转小调，鼻子里混着烟味和药油味，再压上小吃的香气，乱糟糟又熟悉
别把它当成新鲜事，这套场景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就在沈阳的老公园反复上演
那会儿撂地唱的多是不上台面的段子，围看基本全是爷们儿；
后来野药摊起势，大家心照不宣；
到了这几年，披了层“养生保健”的皮，十块二十块的买卖，核儿还是老核儿
2013年，八一公园的暗访报道写过“十元起价按摩”的幌子里藏着见不得人的事，这些词现在再提都要轻一点
如今短视频平台把镜头推到更近，起标题格外炸，所谓“沈阳最野夜生活”，点开的人多了，争议也跟着高
城管不是没管，来一拨儿赶一拨儿，摊主拎着马扎挪个林子又支起来，像打游击，风一过就回位
这场拉锯战，没有完场，也没人鼓掌
我试着找摆摊的大爷聊几句，他笑得客气，手却没停
他说自己早年下岗，退休金薄得像纸，孩子每月给点钱，够吃但不够用，遇到头疼脑热、给孙子买冰棍，还是得靠晚上赚的这几十块
有人骂他们不守规矩，可你真听听他们的账本，心里多少会一软
另一头是家长
孩子拉着手跑过去，眼睛亮晶晶，妈妈却把他轻轻拽回，压低声儿说“别看那边”
孩子问为什么，答案实在不好给
公共空间不是不能热闹，但也不应让人绕道而行，这句平衡很难，却必须面对
最讽刺的是拍视频的年轻人，抢着卡位吃流量，收工后站道德高地开骂，把不体面都推给老人
这种“既吃红利又抬指头”的姿态，看多了心里也别扭
说句现实的，到了2026年初
没有关于沈阳“十元乱象”的大规模新整治通报，现象还是周期性回潮，2025年一些自媒体感叹“又冒出来了”
焦点倒是转到了路面上——四轮“老头乐”车事故频发，尤其张家口那起致命事故，让全国都拉高了音量讨论安全和监管
这说明公众对“老头乐”的担心，已经不只在公园夜色里
“一禁了之”不现实，放任不管更不行
我更倾向于分区分时、给合法通道
比如划出清晰的便民夜市带，设明确的时段和噪音线，严禁涉黄涉诈、假药售卖，同时设可低成本申请的小摊许可，让愿意守规矩的老人有处安身
我在北京的朋友提过，他们那边从上世纪九十年代也有同样的夜摊
后来一边整治一边补社区活动室、养老驿站、再就业培训，乱象没绝迹，但明显缓了
看似琐碎的空间和机会，恰恰是托底
再看看洛杉矶和纽约，低收入老人街头卖小物件也常见
有些城市干脆设社区集市或老人摊位区，许可管理、成本低、范围清楚，秩序和生计能暂时握手
当然无证游击仍有，但方向从“只罚不扶”转到“先扶再管”，冲突就没那么尖锐
国内也在摸索
重庆的“十五五”规划提出“银龄行动”，鼓励低龄老人参与为老服务，强调灵活就业的权益保障
这类尝试虽不直接针对公园摊位，却释放了一个信号——把灰色生计变浅灰，甚至变成合规选择，才是根上解题
我们总说尊老敬老，真正的尊重不是口号，而是让落在时代边上的人不至于掉下去
社区活动空间早点开门、晚点关灯，办几场真正好玩又不尴尬的夜间活动；
给愿意出力的老人一些轻体力岗位或志愿服务机会；
把许可流程简化到他们看得懂、办得成
这不是额外的恩赐，是城市最基本的温度
也请我们这些看热闹的人，少一点猎奇，多一点体谅
你可以不喜欢那股味儿，但别把全部不体面都挂在他们身上
秩序要守，生计要活，办法总有，只看我们愿不愿意花时间、花心思去做
谁都有老的一天
希望到那时，我们不必在昏黄的路灯下靠十块钱过活，也不必躲着城管、躲着镜头
要不要严管，要不要留空间，与其二选一，不如认真把“管”和“留”拼起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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